这段写了4遍,从去年10月写到前天,为什么这么纠结?
厄肯加尔
Erkengar
梭龙吉尔以为自己已经被罗翰人接纳了。越来越多的罗翰人开始与他攀谈,话题一承不变:他叫什么?他来自哪里?为什么到这里来?是否来为塞格尔效忠?是否清楚东部那些模糊的黑影是什么?……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介绍自己:他叫梭龙吉尔,他来自北方,他是杜内丹游侠,他是来为塞格尔王效忠的,出于他对骠骑王的仰慕。关于黑影他只字未提,刚多尔夫告诉过他,那些到处宣扬黑暗降临的陌生人,无论他们是不是出于好意,都会被罗翰人当作乌鸦。
更多的时候,他在广场和罗翰骑士们一起训练。布兰德文要求他示范一下他打败自己所用的剑法。他用自己的游侠剑向罗翰人示范他在瑞文戴尔学到的精灵剑术和在族人那里学到的杜内丹剑术。很多罗翰骑士看着看着手就痒痒了,要求和梭龙吉尔比试。梭龙吉尔欣然同意。
半个月时间里,广场上最活跃的人非他莫属。许多年轻的姑娘就围在场外,看着他一会和骑兵们比试刀剑,不时地又停下来指点他们的动作,一会又在靶场上比试弓术,后来又干脆坐在那里给制弓师讲起了精灵的制弓技巧。
可日子一长,他便发现,罗翰人也并不都像他想象中那样热情好客。比如眼前这位与他比武的伊奥法拉,看那眼神,杀他的心都有了。伊奥法拉剑术不错,可进攻不得手就变得恼怒,攻击变得毫无章法。既然大家想看场好戏,梭龙吉尔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伊奥法拉凌厉的攻势被梭龙吉尔轻松化解,他的脸涨得通红。众人的目光都被交错的剑锋所吸引,没人注意到人群外一位风尘仆仆骑着白马的白甲骑士。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但依稀可以看见他雪白的络腮胡和嘴角的笑意。
梭龙吉尔开始反击,他一剑一剑将伊奥法拉逼退。伊奥法拉渐渐招架不住,很快防御中便露出了破绽,梭龙吉尔挺剑便刺——
“停下!”众人循声望去,是那位白甲骑士,他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伊奥法拉,告诉你多少次,管住自己的急性子,你看看你刚才的动作,我教过你那样挥剑吗?”
伊奥法拉的脸又涨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跑到骑士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厄肯加尔元帅,您来啦!”
“是啊!西边那群蠢驹子把我气着了,本是回来散心,结果你又给我气受。”
没等伊奥法拉回答,人群里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骑士在欢呼声中走进广场,放下兜帽,在梭龙吉尔面前站定。他一头雪白的头发,眼神锐利,面庞消瘦,可满脸的严肃被鼻子上的一点污迹破坏的一干二净。
“你就是那只北方来的鹰?”
所有的目光一齐转向了梭龙吉尔,那目光中的崇拜与喜悦都被这中路杀出的老头子笑纳了,留给他的只剩下冷漠。梭龙吉尔万万没想到半个月的坦诚相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目光。
“是的,我的名字是梭龙吉尔,来自北方。”
“听说格利姆希尔德也被你打败了?”
梭龙吉尔想起了那个打了一半就喊饿的骑士,“不,没有,他只是——”
“他只是喊饿了对吗?打得我们大肚琴师喊饿的人铁骑棚里没几个。”骑士朗声大笑,周围的目光也暖和了许多。
“请问阁下——”
“不管问什么你都得用剑问,”骑士说,“来,和我玩玩。”
“可是——”梭龙吉尔本来想说他年纪太大,这时老骑士已经甩掉了大氅,露出了明亮的甲胄,甲胄上绘满了奔腾的骏马,老骑士摆好了姿势,和那些骏马一样跃跃欲试。他只好刹住了口。
“可是什么?”老骑士有些不耐烦了,那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再说什么也是多余,梭龙吉尔举起了剑,“用剑说话吧。”
剑的语言很简洁。
老骑士的重剑慢而有力地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咆哮。
梭龙吉尔的游侠剑迅速地突刺挥击,如雄鹰振翅之声。
不时地,剑刃相交,碰撞声清脆无比。
这就是全部的语句。
老骑士挥剑慢的出奇,梭龙吉尔觉得这倒是和他的年纪很相称,但不久便发现,无论自己攻击速度多快,都能被老骑士一一化解。他突发一记虚砍,没用多少力量,可老骑士看出了他的心思,用力一推,梭龙吉尔向后仰去,老骑士突进一步,补上一拳,把梭龙吉尔打倒在地。
人群中已经有人为厄肯加尔欢呼了。梭龙吉尔迅速翻身站起,其间向老骑士下盘扫过一剑,逼着他后退了两部。这一拳把梭龙吉尔打清醒了。这老家伙只守不攻,须得逼得他进攻,否则没有破绽可言。
老骑士没急着再打,他想看看这只小鹰学到些什么没有。梭龙吉尔冲了过来,步法还没有刚才稳重。老骑士皱了皱眉头。梭龙吉尔用了了刚才对付伊奥法拉的疾攻,可老骑士的防守没有任何薄弱环节,凌厉而迅速的攻击如同砸在坚硬的石头上。破绽如此之多,哪是在战斗,简直是在拼命。老骑士觉得自己有点高估这只鹰了,得给他点教训。此时梭龙吉尔右肩失去了保护,老骑士挡开一剑后立刻对准肩头砍了下去。
砍空了,老骑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梭龙吉尔用惊人的速度闪过这一剑,向老骑士腰部攻去,此时老骑士门户大开——
“元帅!”人群外传来一声叫喊。梭龙吉尔硬生生地停住了手中的剑。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厄肯加尔!老厄肯!”
老骑士有些莫名其妙,但再观察两人的姿势:他的剑看似制住了梭龙吉尔的右肩,而梭龙吉尔的剑尚未挥出。可只有他明白,自己这一剑的力道已尽,而梭龙吉尔早已避过劲头,他那一剑蓄势待发,自己是决计躲不过的。
他刚要说明真相,梭龙吉尔却打断他说:“我输了,您给我上了一课。”他用罗翰人的方式向老骑士恭敬地行了个礼。
老骑士尴尬地还礼,抬头时,看梭龙吉尔的眼神多了一丝光芒。他转向刚才喊“元帅”的人。
来人是加尔文,他已站到了伊奥法拉身边:“元帅,塞格尔王在等你。”老骑士点了点头,伊奥法拉连忙上前为他披上大氅。“走吧,”老骑士说,“曼都塞尔德有盛宴等着我们呢。”他刚踏上马镫,突然转过身来,把梭龙吉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好收拾收拾,你不能这副模样上曼都塞尔德金殿。”
看着老骑士绝尘而去,梭龙吉尔问身旁的加尔文:“他是谁?”
“他可是罗翰最剽悍的骏马,西谷之盾,罗翰西部元帅,厄肯加尔。”加尔文骄傲地说。
厄肯加尔完全是靠军功做上罗翰西部元帅的。他没有妻室,从7岁开始就生活在军营里。福尔克怀恩是罗翰国王的时候,他跟随福尔克怀恩的孪生儿子福尔克雷德和法斯特雷斯东征西讨。这对兄弟在伊西利安战役中牺牲后,福尔克怀恩就让厄肯加尔加入了禁卫军,留在自己身边,听他讲两个儿子的故事。福尔克怀恩去世后,厄肯加尔因不满芬格尔的作风而去了西部前线。尽管芬格尔很不喜欢厄肯加尔,但因为战功显赫,他不得不提升他为西部元帅,以接替在海尔姆谷因风寒而去世的上一任西部元帅。
“他让我收拾收拾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长冬离开罗翰草原的纪念日,每年这个时候曼都塞尔德都会设盛宴庆祝。只有骑士才能进殿与塞格尔王同饮,老厄肯的意思应该是……恭喜你!塞格尔要正式接受你的效忠,封你为骑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