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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咖啡,现在的,自以为有别于小熊的另一个人。也许是时光飞奔的时候,我一直无法也无心去面对过去。我不想写下忧伤的日记,于是我安静的否定了这里。否定了过去。“小熊死了。”我对自己说,——所以回不去了。不要指望了。就算这个世界有再多的可能,这也是不可能的。可是今天,我却回来……回来,看看过去的自己,过去的那些隐藏了情感的夸张言语。
忽然觉得,应该更勇敢一些。该面对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隐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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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的第三年,这个不平常的春天和夏天,都在慢慢逝去。这让我想起很早很早以前,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那时我六岁吧,作为一个闽南孩子在冰城待了近四年,记忆里第一次坐上火车,火车很慢,慢慢的看了北京,天津,上海,福州,广州,一路风光各异的城市成为一段关于童年的快乐回忆——最后怎么到的鹭岛我都忘了。
那时候那么那么不喜欢这一座小城,因为炎热,因为蚊虫,因为那时候的厦门才刚刚开始特区建设,所有人看起来穷酸劳累得很。然而无论谁问我喜欢哪里,“哈尔滨好还是厦门好啊?”我心底的反感直接被自己否定——“都好吧。”就像他们要问我究竟爸爸和妈妈哪个更好,离婚了愿意跟谁,我也用一样的答案。
这么多年,在那个小城市里,一直想着要回来看一眼。哪怕某一个可以偷闲的长假,哪怕只有一两天。然而没有。这个机会一直没有,直到高考结束。那时有许多选择等着我,我的选择却是一场思念。于是,我终于回来了。
直到如今。我还在这里。这个与鹭羽翻飞的南方小城完全不同的旧都市,让我怀念过,品味过,也失望过,伤心过……我想这终究也不会是我的归宿了吧。可是再过一年,凭着怎样的感觉,才能走对方向呢……每一次选择,都是一个错,也都成就了我。想起那时候选择药学类是因为回不了论坛,选择冰城是因为回不了启蒙之地,自己凭借的都仅仅是情感。而这情感尽了,终于发现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错,却也来不及了。
我不想说,家人对于自己有过怎样的期望,误会,或者对我的自以为是的理解——因为他们深厚的爱我根本无从报答,我只能说是我自己错了。是我没有坚持天赋的优势,屈从了他们方向错误的期望,屈从了自己虚无缥缈的情感。
所以,期望早已落空,换成了一次无奈的重新选择。情感早已枯竭,变成了所有烦躁的日日夜夜。终于可以上网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切都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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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在许多人眼里是野蛮粗俗的东西吧,于是反而觉得于我最贴切——就如那年,年轻的父亲带着妻子在大雪中跑到幼儿园门口接他的孩子时,亲昵的吐着白汽喊着,“动——物!我们家的野生动物!……”原来自己曾经疯野到这样的程度,而记忆里却只有过腰的寒冷雪层,以及被父母一举过肩的快感。
如今回不去了,取一个这样招笑的昵称,也于事无补。毕竟最便宜的三合一里掺了太多浑浊,大罐子总是喝道一半就开始流失香气,小包的黑咖啡却只能让我失眠。失眠就失眠吧,可反省了这么多的夜晚却怎难也想得明了。总呆望着北国广阔无垠的天空,流云堆叠,一层层缓慢移动,心想着家乡的云朵云絮是否会更活泼轻盈些呢。就这样任凭时光流逝在空想里,假装颓废,假装庸俗,久了别人也觉得是真的了。回到这个城市的第二年,有一个男生请我喝了咖啡,而至今我都后悔告诉他我喜欢咖啡。
有些事实总让我无法开口。比如咖啡的全部高贵意义,仅仅在于中世纪之后的咖啡馆里无法打压的言论自由。比如对于一个来自鹭岛,逛过西堤“左岸”,泡过阅读咖啡馆的孩子,那个冰淇淋店里的咖啡只是褐色液体而已——甚至不是纯黑而透明的。比如自己被人当成需要用钱来哄骗的女孩,是真正让我感到无比愤怒的原因。可是我说不出口……短信里仅仅回了一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决绝得让人以为是因为害怕爱上对方的决绝,可我真的除了恶心没有别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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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论坛里,当有人喊我“咖啡君”的时候,我还是很欣喜——回到这里有许多熟悉的感觉,虽然离开的时候那样绝望——以为自己真的回不来了,以为那个“小熊”已经永远的沉默了。然而却还有一个叫"咖啡"的词可以用来指代自己,甚至有了熟悉的朋友,甚至有了这里的亲人。此时我的假期早已结束,可仍然割舍不下这里。像孩子一样赖着。
原以为可以假装新人一直假装下去,可一次意外的情绪失控还是击中了隐藏的心事。我就这样把自己打回原形,尴尬面对部落的孩子的邀请,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甚至要比在父亲的婚礼上面对熟识的叔叔阿姨感慨的目光还要尴尬……
于是,回答说,给我点时间吧。时光早已把我刻画得面目全非,我已经认不出自己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个小熊是谁。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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